鯰魚頭 作品

1762 渡河

  “軍人難道不應該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嗎?”年輕的副官席爾瓦還沒有被現實磨平稜角,不過也免不了對正在進行的內戰感到懷疑。

  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野心。

  對於很多平凡人來說,他們並不關心到底哪一方勝利,亂世之中能苟且偷生就已經很不容易了。

  年輕人相對好一些,或許熱血還沒有冷卻,可是也忍不住對巴西的前途感到迷茫,幾百萬平方公里的國家,數千萬人口,資源又是這麼豐富,完全具備成為一個強國的所有條件,現實中卻委曲求全,不得不淪為強國附庸,連自己國家的前途都不能決定,這實在是有點悲哀。

  “明知必死的任務也一定要執行嗎?想想你的媽媽,她還等著你回去,你是她唯一的希望。”保利尼奧嘴角叼著一支菸冷笑,煙不錯,美國進口貨,菸葉卻是巴西生產的,美國人低價從巴西收購菸葉,運到美國本土加工之後再高價賣到巴西,一來一回賺的錢何止十倍。

  連香菸這種東西巴西都無法生產,其他工業產品就更不用說了。

  夜晚的聖瑪麗亞河安靜祥和,左岸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基欽鈉,右岸是槍聲不斷遍地斷壁殘垣的維多利亞,對比鮮明,讓人心痛。

  戰爭爆發前,保利尼奧來過維多利亞,知道當時的維多利亞有多美麗。

  現在美麗的維多利亞已經在戰火中付之一炬,戰後還不知道有沒有恢復本來面貌的機會,想到這裡保利尼奧就充滿遺憾,同時還有莫名的憤慨。

  “我真希望我是美國人,或者是南部非洲人——”席爾瓦很傷心,脫口而出並沒有多少羞恥之心。

  對於巴西人來說,有這種想法並不羞恥,甚至絕大部分巴西人都是這麼想。

  並不是所有人都和南部非洲人一樣,用幾十年如一日的毅力,在廢墟上建立起一個強大國家。

  第二次布爾戰爭結束後,南部非洲同樣是一片廢墟。

  這才短短30年,南部非洲就成為全世界最強大的國家,打不過就加入,在21世紀都是真理,1932年簡直天經地義。

  “等戰爭結束後,有機會就去美國或者南部非洲吧,巴西——並不是一個有前途的國家。”保利尼奧好半天才說話,聲音壓得很低,不仔細聽都聽不清。

  巡邏艇航行到一處淺灣,席爾瓦突然發現岸邊停靠著一艘漁船,有幾個人正在往小船上搬東西。

  這是屬於基欽鈉港的岸邊。

  席爾瓦還沒說話,保利尼奧悄然加快速度。

  “別說話,就當什麼都沒看到——”保利尼奧雙眼凝視前方,明顯也是看到了的。

  “他們搬的好像是子彈——”席爾瓦也壓低聲音,手已經悄悄放到腰間的槍柄上。

  雖然距離有點遠,子彈箱的樣子還是很醒目的。

  而且看漁船的吃水,以及甲板上堆積的高度,數量也太多了點。

  “就算是炮彈我們也管不著。”保利尼奧目不斜視,巡邏艇速度不減,已經越過淺灣,席爾瓦還在回頭張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