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章 黑白買太平

    ()相比好似九重天闕的太安城皇宮,北莽的宮城實在像是小孩子過家家,經不起腿腳利索的宦官幾番散心。大太監孫丁盛每次站在稍高位置俯瞰皇宮,都會感到一些遺憾,他的身份與韓貂寺大致相當,不過北莽王庭不興閹人,宮城裡頭滿打滿算才三千多,還不如南朝廷來得多,這讓孫丁盛很是煩悶,女帝臨世更改行程,取消了去南朝的御駕巡視,更讓好不容易出宮透口氣的孫丁盛暗自惱火,只不過當他今天秘密守候在宮門,見著了負笈老儒和背劍男子,猜到身份後,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,然後只覺得莫大-榮幸降臨,笑容愈發恭謹誠心,也不敢多說一句話,默默領著兩人走入宮中。不曾想還是那位貴客主動開口熱絡,“孫總管,身子骨可還好?”



    孫丁盛受寵若驚,他只與老人在十幾年前見過一面,當時自己還只是個初入宦官樞機重地的角se,何況北莽宦官本就無權柄可言,哪裡敢奢望被這位老人記住臉孔,更別提姓氏了。一直小心翼翼走在前頭,卻只能拉開半步距離的孫丁盛連忙彎腰更甚幾分,輕聲笑道:“回太平令的話,咱家還好,xing命都是陛下的,可不敢胡亂生病了去。太平令氣se也好,這才是北莽的萬幸。”



    老儒生哈哈笑道:“孫總管,借你吉言嘍。”



    孫丁盛彎著腰帶著路,笑道:“哪敢哪敢。”



    老儒生點到即止,不再客套寒暄,雙手插入袖口,眯眼望著有些陌生的宮城,拾階而上,過了朱門,下了階梯,就是主殿外的玉石廣場,上下之間,如人生起伏何等相似。老儒生回頭看了眼五步以外的後輩,有些愧疚道:“害得你沒能跟鄧太阿比上劍。”



    中年劍士搖了搖頭,猶豫了一下,說道:“先生有九問。我只有一問,問道。”



    “問劍道?”



    “問道。”



    “一字之減,相差萬里。說得好啊,鄧太阿小覷你了。”



    負劍中年男子在北莽王庭久負盛名,劍氣近,這個詞牌名實在是名副其實得不行,李密弼如此深得女帝器重的權臣,一雙手幾乎掌握了王朝所有yin暗勢力的血腥儈子手,近十年中多次被劍府府主偷襲刺殺,有皇帳權貴戲言朱魍這些年能夠不斷完善,得感激劍氣近擅長找尋漏洞。劍氣近是一個很無趣的男子,長相無趣,xing格無趣,那個普通姓名早已被詞牌名替代,除了練劍,沒有任何興趣可言,不近女se,不近權勢,不近口舌之快,只近劍氣。但李密弼對於這個屢教不改連女帝陛下都震怒的生死仇敵,評價頗高,說劍氣近的劍氣,也僅是展露六七分,因為他只允許自己功敗身退,並未抱有殺人賠命的興趣。李淳罡年輕時曾說北莽無劍,鄧太阿成就劍仙境界後也說北莽的確無劍,北莽本以為劍府府主會攔截桃花劍神,不說戰敗鄧太阿,好歹也要他收回那句話,但劍氣近卻讓人大失所望,始終沒有露面,看來在此人眼中,護送老儒生赴北入宮,比什麼都重要。



    孫丁盛微微加快步子。



    北莽王庭主殿前羊脂玉階有九級,一位面容冷峻的婦人高高站定臺階之上。



    一身明黃,龍袍加身。



    老儒生笑呵呵道:“快到了。”